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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上的旗手---【康钢联】

2018-09-26 16:55:17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69

他出生在大山寒门,家景极贫,幼时丧父,八岁帮人放牛羊,九岁下河“拉漂”,十岁上山挖药、烧炭。忽如一夜春风来,大山开满红杜鹃,他脱离苦海,十六岁便当了新中国第一代工人。本应荡漾风光年华,不料中途搁浅,平地一声惊雷,他残了!按照当时相关政策,他可留在单位脱档养老,可他性格倔强,失去一只眼睛,几近完全失明,仍然带着一丝微弱的光感,动乱之年,文革之初,回到了阔别十余年的家乡: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龙门山镇宝山村。

从那时起,他便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梦想自己的家乡尽快富裕起来,让山民也过城里人过的好日子。五十年来,他历经坎坷,百折不挠,带领群众艰苦奋斗,奋发图强,共同致富,终于将一个只有1600元集体资产的穷山村,变成了一个拥有98亿集体资产的社会主义新农村。

他的名字叫贾正方。

1、沉重的童年

宝山村坐落在川西北高原龙门山龙头之下,站在它的对面山腰坡地上,背东面西观看,全村的地形宛如一张不规则的椅子,椅背上是龙门山巨大的龙头山梁,椅脚是下插白水河的一道长长的断崖,由南向北的一条小公路紧贴河边悄悄通过,来来往往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几十丈高的山崖上还有一个村子。进山旅游的人,从山崖下沿河而上,去川西名景胜地银厂沟,许多人不知那断崖之上烟波浩淼的浓雾中,还掩藏着一个2000多人的村子。这村子就像是这椅子的一张巨幅凳面,左连小渔洞,右邻九峰山,青山绿水,万木丛生,山花烂漫,刹是迷人。

宝山村地处龙门山脉中段海拔1050米至4300米的大山区,幅员面积56平方公里,耕地面积1200亩,人工森林和灌木林19000亩,共有十五个村民小组,608户农户,2060人,贾正方家住在一组,过去叫一队。

贾正方出生四个月时,死了父亲,五岁亡了爷爷,全家老小五人无法生活,母亲万般无奈,给他兄妹几人找了一个继父。继父也是一个穷人,一心想让贾家孤儿寡母过好日子,年年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白水河里,为人拉漂赶木材。

贾正方在茅棚老屋里长到八岁时,家里祖传的两亩薄地被地主强占了,一家人连吃菜喝汤的日子也没有了,只好全部出去帮人干活糊口。母亲帮人打短工,继父长年下河“拉漂”,他自己去帮人放牛放羊。

少小离家,不求别的,只求每天能吃几口粗茶淡饭,不会冻死、饿死在野岭荒山,因此,他干活特别小心,非常卖力。他每天天不见亮,就将牛羊赶上山,一面追赶牛羊吃草,一面自己割草,什么时候牛羊吃饱了,什么时候才能背着一大背篼草回家吃午饭。吃饭的时间,也没个准,时常得等牛羊吃饱后,他才能吃,空着肚子忍饥挨饿等饭吃时,他时常饿得头晕眼花,胃动肠鸣。

本想安分守己维持这样的生活,不想,没过多久,百密难免一疏,突然有一天,突降暴雨,牛羊满山乱跑,他在暴风雨中,顶着电闪雷鸣来回狂奔,跌得鼻青眼肿,仍然丢失了一只羊。

他泪流满面地把牛羊赶回家,向主人哭诉说:“东,东家,掉,掉了一……一只羊。我拼命地找了,可是,风雨太大,没,没找着。”

他满以为可以得到主人的谅解,不想主人气得满额青筋鼓动,大声喝斥说:“你以为你哭了这事就算了?马上去给老子找,找得到,你回来,找不到,你就别回我家了。”

那年月,龙门山龙头山峦一带,狼虫虎豹,出没极为频繁,吞噬一只羊,如吃一个饼,要想找回两根骨头,也是一件难事,八岁多的贾正方,打着火把在大山里哭喊了一夜,一根羊毛也没发现。

八岁多的贾正方,因为丢了一只羊,没地方吃饭了,无法生活。事情弄成这样,按照常理,他是应该去寻找母亲的,八岁的儿子本来就不应该出去单打独斗,现在出事了,被别人赶出门了,不去投奔亲娘投奔谁?可他却不敢去找母亲,他想:母亲帮人打短工,吃了上顿愁下顿,根本没法过一天安静的日子,照顾自己都难,要管他的吃喝就更难了,听他说丢了一只羊,不打他一顿,也会十分痛苦地骂他,你这该死的东西,你怎么能弄丢一只羊啊?你一年的工钱都不值一只羊,你怎么能弄丢一只大羊呢?最后,还是只有带着他到处去哭着求人收留。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就不去找母亲。自己是男子汉,离开娘,就得学会自己做主了。可不去找母亲又找谁呢?八岁的男子汉毕竟太小,无力承担生活的重担,想来想去,无路可走,只好沿着湍急的河水往上走,去找正在河上“拉漂”的继父。

“拉漂”的活是大人干都很吃力的苦力活,贾正方加入继父所在的拉漂队伍时,刚满九岁,九岁的孩子是没办法干这苦力活的,漂在河里的任何一根木头,都是几百斤重的大家伙,别说拉,随便碰撞他一下,都会将他打翻在奔腾咆哮的河水里。大人们见这孩子实在没有去处,就暂时将他留在“拉漂”队里打杂,帮大人做饭,给他一口饭吃。

“拉漂”队里干了半年,多一个人吃饭引发了诸多矛盾,他又干不下去了。恰在此时,他娘小产后,给人打短工非常吃力,于是,他继父便对他说:“方儿,不是爹不留你,你也看得出来,你在这里混,几个叔叔心里都不痛快啊!”

他流着眼泪说:“爹,我没地方去啊!”

他爹沉默了半天,涨红着脸,小声说:“你,你妈小产了,干活很吃力,你,你到她那里去看看好不好?”

继父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年幼的贾正方再笨,也明白继父心里的尴尬。他抬头望了望继父,强忍眼中滚动的泪水,一声不语的便走了。

那一天,九岁的贾正方饿着肚子走了一天,天黑找到妈妈时,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妈妈,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娘见他哭得十分伤心,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受委屈了,便搂着他说:“儿咧,娘知道你被东家赶走了,也知道你到你爹那儿去了,可你,你……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呢?”

他说:“我太小,没法干那‘拉漂’的重活,在那里呆的时间长了,与爹合伙的叔叔们都有些不高兴了,爹,爹就让我来找……找你……”

九岁的贾正方话没说完,他娘已是泣不成声,母子二人紧紧相拥放声痛哭,那哭声惊得飞鸟落泪,四邻叹息。几个和他娘一起打短工的婶婶闻声赶来,问明原因,当即就找用工的东家说,做做好事,把这孩子收下吧!那东家看了看满脸菜色的贾正方,叹了一声气,点了点头,就把他留下了。

从那以后,贾正方紧紧地跟随母亲和几位婶婶东奔西走、漂南闯北替人打短工,下死力气干活,才活了下来。

两年以后,贾正方长到十一岁时,见替人打短工太无生活保障,便想跟随上山采药、挖煤的大人出去闯荡。他对娘说:“娘,我已经十一岁了,不能整天再跟在你屁股背后饱一顿、饿一顿地找吃的,我要跟随村里的哥哥和叔叔们上山去采药、挖煤。”

他娘说:“那都是玩命的活儿,你怎么能去?”

他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不敢做玩命的活路,那就可能一辈子都吃不饱!”

他娘见他决心已定,不好再劝他,把他那早已缝得满是补丁的破衣服,又结结实实地缝了几个大补丁,就含着眼泪送他上山了。

上山以后,贾正方和一起上山的老少爷们,很快就成了野人,过着吃干粮、喝生水、住窝棚的苦日子,在狼虫虎豹时常出没的大山上玩命。那时,山上生长的黄连、贝母、虫草,没有今天这样值钱,但已经是很不好挖了。他们攀悬崖、钻丛林、下深沟、上雪岭,忙碌一两个月下山,弄好了,能吃几天饱饭,弄不好,搞得一身伤痛、甚至伤残,也买不起几天的油盐。

挖药的日子不好过,挖煤的日子更不好过。那年月,山里所有的土煤窑,都是土法开凿的阴暗土石洞,地面上铺些竹片,就算是轨道,顶撑坑道的防塌木材,都是刚从山上砍来的湿木材,那种保险系数,鬼都说不清楚那一天会突然出事。挖煤的人每天就像狗一样,圈在洞里,头上顶一盏清油灯,赤身裸体半躺在随时都有可能垮塌的煤岩下,用镐头挖煤。拉煤的人,只能将煤装在竹筐里,把拉绳套在屁股髋骨上,光着身子爬在地上泥水里,全身冒着热气一步一步地往外拉。那时候,老百姓说,挖煤的人哪是什么人啊?就是埋了还没死的鬼!

在那不进煤窑就会饿死的年月里,贾正方就当过这样的采煤人。

进煤窑实在风险太大,贾正方长到十二、三岁时,便在山上开始跟随大人学烧木炭,干两手苍苍十指黑的活儿。他们一年四季都住在大山上的窝棚里,替人砍树、装窑、烧炭,所得工钱还是吃不饱饭,断粮、断油、断盐吃野菜,那是经常的事。

1950年春节前夕,十四岁的贾正方独自守山看窑烧炭,断粮好几天,大人们还是没上山。为了生存下去,他只好天天出去找野菜,捡地耳子回窝棚煮熟吃,本想这样填饱肚子活下去,不料,那地耳子是凉性极大的东西,没吃几天就拉肚子拉得他浑身无力,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那时的宝山村大森林,遮阴蔽日,灌木丛生,豺狼、花豹时常出没猎食,健康的人碰上它们,都是凶多吉少,像他这样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人,随便碰上一只什么样的饿狼、花豹,他也完了。

贾正方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但他躺在地上头昏眼花,一坐起身就天旋地转,没法走路。他没有别的办法救自己,只有咬着牙坐起身,往窝棚前的火堆里多添些柴,保住火苗不熄灭。他就这样躺了三天三夜,柴烧完了,水喝光了,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亡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就在贾正方快要断气的时候,解放军进山了,他被乡亲们迅速抬下了山。

两年以后,工作队到村里招工人,考虑到他家特别困难的现状,破格将他这样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招进了彭州国家石棉厂当工人。得到这个好似中榜一样的好消息时,他才十五岁。

2、幸福青年的悲剧

贾正方进入石棉厂工作不到一年,宝山村的大山里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国家要在这里开铜矿!

宝山村所在地又叫大宝山,这儿很早以前,便被地质工作者发现,地下蕴藏着丰富的铜矿,可惜,山高路险,无路可走,旧中国长时间无法开采。

新中国成立后,四川西北龙门山断裂地带的大宝山,蕴藏着丰富的铜矿的信息,引起了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国家立即派出大批地质工作者,深入大宝山进一步实地考察,国家304地质队迅速进入现场。开矿的大会战打响后,我国许多相关科技工作者和国家领导人,都到这里工作过、视察过。李四光、黄汲清等专家到这里工作过。朱德、邓小平同志,都曾到这里视察过。

要迅速勘察、开采这里的丰富铜矿,必须立刻动工,抢修进山的公路,要抢修公路,就得马上大量调集工人。于是,贾正方又有幸从石棉厂调到了大宝山国家304地质队筑路指挥部,担负修路任务。

这一切,对于年轻的贾正方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

贾正方在石棉厂工作时,已经学会了放炮炸石技术,调到304地质队工作,自然就成了地质队筑路队的放炮骨干,于是,他担任了筑路大队炮工组的组长。

为了迅速修通上山的简易公路,筑路队的工人们,怀着对国家、对人民、对军队的极大热情,恨不得三天两日就修好公路,尽快将开采铜矿的机器设备拉上山,把矿石弄出来,将铜炼出来,支援国家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大家说,有了足够的铜,就有了对付敌人的枪弹、炮弹,早一天生产丰富的铜,抗美援朝就早一天打败老美。建国初期劳动人民的爱国热情,是一股相当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这种力量的鼓舞下,贾正方和他工友们忘我的工作,工地上整日炮声隆隆,喊声连天,山崖上粗糙的土造公路线,飞快地向前延伸着。谁都想快些把山崖上的岩石炸开,谁都想赶紧把汽车引上山,谁都没想到这么不要命地大干会出大事。

终于有一天,工地上出事了。

那一天,公路的开创面进至一段险要的岩石上,贾正方带领工人们夜以继日地干,在坚硬的岩石上,沿线一连打了90个炮眼,一口气装了90窝炮药。放炮时,他们发出警报,点燃导火绳,轰!轰!轰!石炮便一个接一个地连续炸开了。

贾正方兴奋地默默地数着,30个炮位炸响了,没有意外,60个炮位炸响了,也没有意外。工人们偷偷地乐:贾家小子真厉害!这么快就教会我们装炮放炮了……

石炮响到80响时,一切正常。

石炮响到88响时,一切正常。

石炮响到89响时,一切正常。

炮声一落,好几个青年工人便呐喊着冲了出去。

还在认真记数数炮声的贾正方,大惊失色跟随几个青年冲了出去,一路狂奔,一路大喊:“别,别跑啊!别跑啊!还,还有一炮,还有一炮没有响!”

“轰!”迟响的一炮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工人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贾正方也被击中躺在了血泊中。

贾正方被送进医院后,整个头部多处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地躺了六天六夜。医院下病危通知书后,地质队的领导亲自守在医院,恳求医生务必想尽一切办法抢救他的生命。

经过几天全力以赴地紧张抢救,贾正方终于苏醒过来,可他头部、面部都结结实实地扎着绷带,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着急呀,真想自己伸手拉开那些紧紧扎住自己头部和面部的绷带,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护士看得严,他不可能有动手的机会。医生一天几次到病房安慰他说:“老实点哈,小伙子,好好睡几天就好了。”

半个月后,医生终于慢慢地给他解开了头上和面部的纱布。那一刻,他兴奋得热泪盈眶:命大啊!我险些再也看不见这个刚刚变好的世界了,医生解开后,我一定要好好地看看大家,看看帮我死里逃生的医生和护士们!看看关心和爱护我的领导和同志们!

解开纱布后,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睛前摇晃了几下,小声地问:“小贾,你看见什么啦?”

贾正方微笑着说:“白茫茫的一片,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请你快点把纱布给我解开嘛!”

医生轻轻地说:“看见白茫茫的一片,这就是大喜啦!你两只眼睛都受重伤,得慢慢地恢复,你千万不能着急,过分着急,实得其反,搞不好连白茫茫的光感都看不见了,从现在的情况看,不着急,慢慢治,恢复一定的视力,那是很有可能的。你明白我的话意吗?”

贾正方听了医生的话,如五雷轰顶,知道自己现在是瞎子,继续治疗之后,有可能保留一点视力,但是否成功,那还是一个问号。这个结果,让他的心一直往下沉。这时候,他才17岁。

人非草木,谁无梦想?谁无理想?谁无欲望与追求?一个朝气蓬勃的年青人,刚刚脱离苦海,走进崭新的世界,沐浴幸福的阳光和雨露,事业尚无成,婚姻尚无影,突然变成盲人,咋不悲痛?咋不落泪?心往下沉,也是人之常情。

听了医生这番话,贾正方痛苦不堪,泪如雨下,无所谓明白与不明白。明白并不是一件好事,不明白反而少些苦恼。他没法回答医生的话,他也不想回答医生的话。

医生也不再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走了。

贾正方的不幸遭遇,引起了许多病友的同情,不少人为了帮他扫除心理上的残酷阴影,都到床前陪他聊天,帮他化解心灵上的死结,正确面对命运给自己带来的鬼霉。

有一位比他稍大一些的姓刘的姑娘,多次到他病室鼓励他学文化,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聊前苏联英雄“保尔.柯察金”的人生大故事。

听着刘姑娘讲的故事,想着那个英雄的“保尔.柯察金”,他沉落的心又慢慢地升起,又有了追求新生活的耐心和勇气。于是,他那只唯一的残眼恢复一点视力之后,他就开始学文化,读书写字,学《看图识字》,背《同音字典》,自己给自己确定了一个学习硬指标,每天必须学会50个生字,心平气和的配合医生治疗。

三个多月后,他惊喜地忽然摘掉了文盲帽子,破天方地给帮助过他的刘姑娘写了一封信,早已出院的刘姑娘收到他的信后,也大吃一惊,说:“呀!这个人将来恐怕会出息得不得了!”

经过半年的治疗,贾正方虽然右眼失明,左眼却保住了06的视力。这种视力,远处看人只能看个人影,近处看物只能看一个饭碗,回到地质队还能干什么呢?再到一线去撑钎、打锤、放炮?当然是不行了,他向领导说了一千次可以,领导仍然摇头说不行,休息了好些日子,也没给他安排什么活儿。他急眼了,大声冲领导人说:“叔!我是工伤啊!你们总不能就让我这样当一辈子闲人吧?”

在贾正方的反复要求下,地质队的领导们再三考虑,多方权衡,决定还是要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不久,彭州的304地质队解散,他被调到正在川东涪陵一带勘探的107地质队,组织上便将他安置到仓库去当保管员。

他到新的工作岗位上后,刻苦学习业务,勤勤恳恳工作,很快加入了共青团。在这个岗位上,他管理的地质勘探器材和物质多达1000多种,经过艰苦的训练,他竟然练成了了闭目发货的硬功夫。

出色的工作成绩和优秀的思想品德,让他很快成为了这个地质队的先进分子,1958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他被提拔为地质队管理部门某科的科长,党组织很快送他到党校去学习。

从那以后,他更加努力地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很快读完了《毛泽东选集》和一大批历史教育书籍,阅读能力很快提高到初中水平。

如果他的眼睛不再出问题,他在这个地质队幸福地工作一辈子,毫无问题,可是,他那只被石炮炸伤的眼睛,经不起他那种发疯似的阅读,他那只仅存06视力的残眼,渐渐地支持不住,开始出问题了。

1964年秋,忽然有一天,他的那只残眼突然作痛,残存的那一点可怜的视力,再急剧下降,最后,眼前的一切,全都变得模糊不清。没有什么土办法能让他重见光明,他又被送进了医院。几天以后,诊断结果出来,他被确诊为继发性青光眼。为了让他重见光明,医生连续给他做了三次手术,保住了他002的微弱视力。

这样的视力,眼前只有一些光感,当然很难让人正常生活,要想看清自己面前的物体,他必须戴上1000度的近视眼镜,再加上20倍的放大镜,才能认准一个轮廓。从那以后,收音机、近视眼镜、放大镜,成了他生活中的必备品。

贾正方的人生走到这种地步,他仍对生活充满阳光和希望,不能正常看书写字了,他便换了一种学习方式,仍然坚持不懈地学习,把听广播当作自己的重要学习方式。除此之外,他还寻找机会,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给他读书、读报、读文件。就是用这种方式,他从那时到现在,他读完了《资知通鉴》、《廿四史》《现代企业经营管理》、《资本经营》、《资本扩张》、《中国历史通俗演义》和大量文学作品。

贾正方残眼视力急退不久,又不幸得了肝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人们对肝炎的恐惧,相当于现在对癌症的恐惧,特别是在单位工作的公职人员,一旦得了肝炎,从此失去工作,那是很常见的事。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时治疗肝炎,尚无突破性的良策,任何单位都怕患者传染其他人。

贾正方得肝炎后,领导很快就找他谈话了。一位和他很亲密的老领导说,小伙子,你,你这身体再工作是不行了,你,你长休吧!什么活儿也别干了。就在队里闲待着,队上不愁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干活儿,你好好养病。

听了领导的话,贾正方有一点儿晕,找不着北。无论领导人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要让他留在地质队吃闲饭养病,那肯定是干不成的,他贾正方不是那种坐着吃闲饭的人。不能坐在地质队吃闲饭,又到哪里去吃饭?

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了几天几夜,贾正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回家!

他想:留在地质队长休,是很难找到活儿干了,休息一月两月,还能忍受,休息一年两年,也能忍受,休息三年五年还能忍受?休息十年八年还能忍受?肯定不行。以自己的性格,没法在一个单位长期当闲人吃闲饭,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憋出些什么毛病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退休回老家,回老家,与家人在一起,与乡亲们在一起,有退休工资,钱虽不多,但比一般农民的日子,要好得多,要想干活儿,回到老家,回到生我养我的大山里,还会少活路干吗?也就在此时,他连想到家乡的山水和土地,连想到家乡的茅棚和草屋,连想到缺吃少穿的老人和孩子,他心痛又心酸。解放一二十年了,怎么家乡的人民还这样贫穷?城里人为什么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钱用。城里人为什么看不起乡下人?因为乡下人缺饭吃、少衣穿、愁钱用。我,一个年轻的共产党员,能不能回去带领大家多产粮食多养家畜,让大家像城里人一样,有饭吃、有衣穿、有钱用,过一过穿不愁、吃不愁、不缺钱,穿好衣服好裤子睡好枕头的好日子?能!我想干!我愿干!只要大家愿意和我一起干,这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哎!人生多磨难,是福是祸难判断,祸兮福所有,福兮祸所至。贾正方后来遭遇了那么多挫折,为什么人生的路,还走得那么执著和亮堂?不用说,青少年时代的苦与愁,磨练了他做人的意志,陶冶了他的情操,肯定是他后来几十年能够百折不挠追梦的重要基础。

贾正方的重大决定,扼制了个人悲剧的继续上演,推动了一部惊天动地的乡村正剧不断向前发展。

12、青山绿水迎客来

一个有眼光的企业家,未雨绸缪极为重要。贾正方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外人看来,宝山村已经富得流油之时,他也并没有考虑怎么坐下来好好地享受生活,而是仍然在思考,让宝山村怎么更上一层楼,朝前走一步。在电站的支撑下,宝山村同时开发矿产、保温材料、林业、药业、茶叶,已是多头并进,但贾正方并不满足现状,他想,自己已经是七八十岁的人了,要想让宝山村人世世代代都过好日子,任何时候都不能满足于现状,止步不前。宝山村和自己比,如今当然是翻天覆地了,但是,和中国那些名扬天下的富裕村比,那就是一条很不起眼的小虫,因此,必须深化改革,继续发展。

有这股动力,贾正方时常都在想:宝山村靠山吃山吃足了没有?宝山村人不能全部都进入工厂或电站工作,本村地域内还有没有什么项目可开发?1995年,国家提倡生态旅游开发后,他就想到了开发旅游行业的问题。那时,湔江上游开发的银厂沟旅游区已形成规模营业,这个现象对他触动很大,都在湔江畔,同靠龙门山,上游的银厂沟开发成功了,我们下游的宝山村为什么不能开发?

然而,想,可以这样想,但真正要实施,问题就难办了。首先,上级有关部门对村办旅游对外营业,管理控制得很严格,宝山村旅游业要对外营业,得经过许多道程序审批,这程序有的能通过,有的一时很难通过。通不过,这事就没法搞。后来,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开发了回龙沟生态旅游区,在沟内开发了回龙峡、奇石滩、杜鹃林、森林浴、飞天瀑布等40多个景点,但经营效并不十分乐观。

回龙沟景区开发后,开初效益并不是很好,出彭州一路北上,宝山村以南有丹景山、通济镇、小鱼洞镇,东有白鹿镇,都是游客低档消费的好去处。宝山村东北的银厂沟,已是较成熟的重要旅游点,夹在中间的宝山村要想做大,的确很难。要想将宝山村的旅游事业做好、做强、做大,难度很大。

贾正方向开发旅游市场的专家请教,没有得到什么特别让人醍醐灌顶的好教,找开发旅游的不少老板出谋划策,也没弄出什么特别好的良策,专家和行家们都说,你这儿就这么点条件,你还想干啥?宝山村的干部和群众也觉得,这事儿贾书记已经尽力了,不能做成旅游大业,不怪天,不怪地,不怪贾书记,只怪我们这儿条件不争气,做成现在这样,也就不错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几乎全盲的贾正方贾书记,一门心思地钻研和思考这事,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大亮点。

1997年初冬,贾正方参加党的十五大回到宝山后,应邀去攀枝花某地质大队作报告,宣讲十五大会议精神。这个地质大队的前身,就是他曾经工作过的106地质队,他接到邀请,马上就去了。

说实在话,这种邀请,你说究竟有多大作用,那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请的单位觉得,老队友半世坎坷,几乎全盲的一个人,竟然做了十五大代表,这对咱们地质大队的员工,是一个很大的鼓舞,明里是请他来做报告,暗里是想请他去开开心心地玩几天。

贾正方做完报告后,地质大队的领导们,就无拘无束地和他聊天闲谈,一日三餐,保他吃得喜欢。有一天,贾正方突然笑着问地质队的工作情况:“你们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呀,现在全国人民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代了,你们还在地下找石头?”

地质大队的领导说,我们现在也不是只找石头那么简单的事了,我们也搞科研,我们地质大队这几年承担了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负责四川《盆地西部地热调查研究及开发》,经过反复勘测和论证,已在四川盆地西部地区,找到了好几个地热靶区,离你们不远的大邑县花水湾温泉,就是我们研究的这种项目。

听见花水湾温泉,贾正方突然脑子一亮,大声问:“我们和大邑西岭雪山下的花水湾,都在川西高原的大山脚下,他们那里冒出了温泉,我们宝山村就在龙门山脚下,会不会也有温泉呀?”

地质大队的几位领导相视一笑,互相点点头,认为可以不对他保密,便对贾正方说出了他们正在调查研究的秘密。一位领导对贾正方轻轻地说:“我们已在川西圈定了6A类地热靶区,你们白水河地区也在其中,估计很有希望。”

贾正方一听,顿时乐得心花怒放,赶紧对地质队的领导们说:“我们现在就邀请你们到宝山村探测地热,和你们共同开发温泉。”

贾正方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温泉效益:有了温泉,就可以建高档宾馆,有了高档宾馆,就可让宝山村旅游业大翻身,宝山村有了温泉宾馆,成都人不想来都难,宝山村有了温泉宾馆,哈哈,说不定游客不想去银厂沟,也要来宝山!

地质大队的领导们一看老队友如此高兴,当场就答应了贾正方的邀请,决定尽快去探测宝山村的地热。

贾正方回到宝山村,向支委们一说此事,众人皆大欢喜,没有一个人说不。

随后,攀枝花地质大队迅速进场勘探宝山村地热,大队工程总经理亲自到场选孔定位,开钻后一年,钻头进入地下1500多米深时,一股高达20多米的温泉,喷涌而出,冲破了紧锁宝山村旅游业大发展的闸门。

贾正方满怀喜悦的心情,走进县政府请求大规模开发旅游业,领导们都表示支持,可相关部门为难了,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无论你有金山银水,一个村都没有大规模开发旅游业的资格,怎么给他们办证发文?政府不发证,宝山村人不大规模开发旅游,有再多温泉又有何用?宝山村人自己洗?那也用不起,用得起也不能用,那太奢侈了。

事已至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贾正方面对难题,决不退步,一有空,就进城找领导。看见一个几乎全盲的人,反反复复跑县城为民办事,不少领导和相关干部,都积极给他出点子,想办法,让他迈过村小办大事的门坎,不断向上呈文报告宝山村的特殊情况。

两年以后,四川省科委组织有关专家,来对宝山村开采出的温泉进行监定。这是必须做的事,不经过专家监定,那水洗死人咋得了?还好,经过专家组织监定,正式认定宝山村这温泉含氟、锶、锂、偏硅酸、偏硼酸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水温38摄氏度至39摄氏度,每日自涌水量高达3600吨,适合进行旅游开发。

水的问题解决了,游客可以享用这温泉了,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更大,那就是得修房子、修宾馆,游客不能提着衣服裤子来洗澡,洗完后就走,得在这里住,所以必须修建宾馆,这才成龙成套。

修建宾馆的大事,管的人更多更严,这家批准了,那家又有难,这家说定了,那家又扯拐,人人都有道理,家家都有规矩,一个小小的宝山村,你再有钱,也不能想干啥就干啥,中国又不是你一家人的中国,任何事都得按国家的政策和规矩办。

宝山村打出温泉后,很快动工修建了生产井,于是,消息不胫而走,省内外许多敏感的企业家闻风而来,考察宝山村旅游业发展的前景。省科委组织专家考核监定宝山村温泉质量后,有好几家建筑企业与宝山村鉴定了合同,准备进场修建宾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宝山村究竟能不能大力发展旅游业?宝山村究竟能不能大建旅游宾馆,相关管理部门尚有争议,因此一直没有行文发证。无文无证,任何宾馆都不能动工,这工程,一拖就拖了好几年,直到龙门山发怒,爆发汶川大地震之后,宝山村的旅游业,才有了新的转机。

2008512日下午228分,位于川西盆地边缘、长约400公里的龙门山,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发生里氏8.0级特大地震,天崩地裂的震波,由南向北轰动,以震中汶川为圆心,波及周围2000多公里地域,四川汶川、都江堰、彭州、什邡、绵竹、安县、北川、青川,甘肃文县、康县、武都、洛阳等十几个县,遭遇毁灭性严重灾害。

距离宝山村最近的银厂沟旅游风景区,楼房、平房、宾馆夷为平地,景区大龙潭、小龙潭、山道、水景,顷刻之间化为乌有,银厂沟的辉煌旅游景象,已成为历史,银厂沟风景区似乎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没有吸引游客的风景了。

大地震发生后,宝山村的水电站、矿产和各企业,都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紧靠村边的龙门山镇,全部粉碎性倒塌。发现自己艰苦奋斗多年兴建的各种企业,特别是水电站,不幸被震塌了,不少宝山村人触景生情,痛苦不堪,号啕大哭,挥泪叹息说,唉!宝山村恐怕从此完了,没过几天好日子啊!又得过穷日子了。

从途中赶回宝山村的贾正方,目睹大地震后的惨状,没有流泪,没有悲伤,这个被“文革”折磨得死去活来仍不改带领群众致富初衷的人,在困难面前从不流泪。在紧急召开的支部大会上,他大声地对大家说:“我们宝山村人,是由穷人一步一步的变富的。几十年来,我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可是我们从不气馁,今天,特大地震摧毁了我们的房屋,震垮了我们的电站,摇翻了我们的工厂,没压断我们的骨头,我们就能站起来,重振旗鼓,东山再起!”

宝山村主帅不倒,干部和群众心就不散。从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天起,七十多岁的贾正方,日夜奔走,带领干部和群众重振山河,用不到两年的功夫,花费十几个亿,全面恢复了宝山村二十几个企业的生产。

从大地震后的残渣粉尘中走出来后,贾正方立即旧事重提,在支部会上再说宝山村大力发展旅游业的大事时,他又说:“大地震摧毁了我们北面湔江上游的旅游资源,银厂沟成了一遍难以启动的废墟,可能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很难重振雄风,这个结果当然是令人痛心的,但是,这个结果,又给我们宝山村提供了一个发展旅游的好机会,北面的银厂沟旅游景区没有了,可龙门山还在,湔江、白水河还在,我们又开发了温泉,从成都到我们这里,才70公里的路程,我们这里就成了从成都过彭州进龙门山旅游的热地,这个机会我们决不能放过。”

贾正方说得激情荡漾,声情并茂,场内还是有人一脸茫然。有人说,一想到大地震给银厂沟造成的惨状,谁还愿意到我们这山里来玩命?有人说,有关部门不批准我们大干,我们自己一脚插进去,踩到稀屎咋办?有人说,电站、矿产好不容易才恢复元气,过几年再说旅游业的事为好,总而言之,不想加速旅游业的人不少,谁愿意硬着头皮往山里钻呢?

尽管如此,村党支部多数人,还是坚决支持贾正方的意见,于是,党支部很快统一了大力发展村办旅游业的决定。此时,贾正方早过七十高龄,不再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新任党支部书记贾卿上任后,在贾正方的具体指导下,立即迎刃而上,狠抓宝山旅游业,请专家进山实地考察,做旅游发展大规划。四川师范大学旅游发展研究所,很快为宝山村编制了《宝山旅游总体规划》,制定了“一心四区三带”的旅游发展方向,决定建立宝山旅游接待中心、宝山温泉度假区、回龙沟大峡谷风景区、太阳湾风景区、宝山乡村旅游区,开发高山植被保护带、山区林木农业特色带、人居旅游经济带,让宝山村的旅游业形成观光之旅、养生之旅、红色之旅三大旅游主题,带动全村整体经济发展。

《宝山旅游总体规划》制定后,仍然担任宝山集团董事长的贾正方,认真指导年轻的支部书记贾卿,带领人马攻关,向上级相关部门反复汇报宝山村能够大力开发旅游业的优势,说宝山村具有六大旅游特色:龙门山、九峰山具有世界级地质文化景观,山崖岩石系“推履式”构造带,这种结构与法国阿尔卑斯山、科迪勒拉山齐名,悬崖千尺,绝壁横立,山崖出好景,奇峰惊人心;白水河水系具有优美险奇的水文化景观,回龙沟大峡谷里,山水相映,峰峦叠嶂、飞瀑流云、春花秋叶、冬看冰雪,夏观云氲,一年四季均是好景;深山野岭,常见珍禽奇兽,小熊猫、金丝猴、牛羚花豹、绿尾红雉、岩羊林獐、鹰鸠鸟鹊,无一不有;植被苍雄,氧气充足,山青水绿,酷暑凉爽,是夏季旅游避暑胜地;此地文化底蕴深厚,近年有专家考证,宝山村的白水河区域,是古蜀部落文明的迁徙之路,源于岷江流域的古蜀人,由两条线路进入川西平原,一条从岷江干流出都江堰进成都平原,一条出营盘山经茂市入白水河峡谷,出湔江流域进成都平原;宝山村是四川贫穷山村变富裕村的大典型,在这里看山看水看地看屋看人,旅游者可以深刻地感受中国改革开放的巨大魅力。

在宝山村有力地宣传下,省市相关部门许多人,对宝山村开发旅游业的事,有了更进一步的支持,宝山很快投入5亿元,按照创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总体要求,加快落实《宝山旅游总体规划》的速度。从此,宝山村的旅游业发展,很快上了一个新台阶。

宝山温泉度假区,依靠宝山温泉井,建成了天宝温泉酒店、宝山温泉酒店、仙泉山麓温泉酒店,宝山国际乡村俱乐部。宝山温泉井钻探深度深达2500米,井口出水温度超过摄氏48度,富含溴、锂、偏硼酸氟和锶,对人体有极高的医疗保健作用和美容功效。三个大酒店周边配套高尔夫休闲运动设施,新建河边景观游览大道,游客可在这里玩高尔夫球、足球、篮球、网球、沙滩排球,体验淘金劳动。在这一片区,贾正方还领导保山人开辟了新的旅游模式。汶川大地震后,为了认真安置好震后村民,集团公司和村民联合开发酒店,村民以房屋地基入股,公司建好房屋,引温泉入户,建成高端温泉酒店,让村民参加管理,按股份分红,每年递增5%以上收入,仙泉山麓温泉酒店,就是这种村民入股组成的大酒店。

宝山乡村旅游区,是汶川大地震后村民住房重建和产业重建的成果,是实现新农村建设的重要载体,它既是村民的住房,又是展示民风、民俗、农耕文化的旅游接待区。在这一片度假区里,贾正方主张着力打造现代农业观光园,在十分壮观的宝山梯田里,大量种植蜀山红茶和蔷薇花,做成了上千亩宝山大地景观。与此同时,还在宝山乡村内修建了宝山书画院、特色土特产品交易市场。

太阳湾风景区,是白水河国家自然保护区内景区之一。在这片地区内,贾正方四十多年前带领村民种植的云南柏,已长成覆盖山峦的密林,夏可乘凉,冬可赏雪,植被资源丰富,动物种类繁多。景区全面建成后,低、中、高三个区域内各具特色,从低山区海拔1000米到高山区4200米,一路可以观赏重重绿林、大熊猫栖息地、高山风光、古蜀文明。

宝山旅游业的发展,大力推动了宝山现代农家乐的整体发展,目前,成片连接的现代农家乐,已多达260余家,接待床位已多达10000余张,近年接客量已多达65万人以上。

13、宝山无处不是城

经过三十多年艰苦奋斗,由穷变富的宝山村,如今出现了一大批富裕户。走进宝山村,到处都能感受到城里人生活的品味。城里人拿工资,宝山村农民也拿工资。城里人住楼房、住别墅,宝山村农民也住楼房、住别墅。城里人开摩托、开汽车,宝山村农民也开摩托、开汽车。城里人喝茶、吃火锅、打高尔夫球,宝山村农民也喝茶、吃火锅、打高尔夫球。城里人有电视机、DVD机、数码照相机、电冰箱、洗衣机、微波炉、摩托车、小汽车,宝山村农民也样样有。周末,城里人可以轻松愉快地出游度假,宝山村农民也可以轻松愉快地出游度假。

本书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土工程师”李兴远,算得上是宝山村由穷变富最具有典型意义的人,他儿时曾经摔坏过脊椎骨,因为家贫,无钱进大医院好好医治和疗养,那背脊就慢慢地弯曲了。这样一个年轻人在山里生活,如果只是会种庄稼,那是很难过上幸福生活的。李兴远想,这辈子靠体力生活,我肯定是不行了,可一个山区农民的儿子,不靠体力生活又靠什么生活呢?那就只有刻苦读书了,书读好了,也可能找到一条不靠力气干活的好路。于是,他发奋拼命地读书,从小学读到初中,他是班上的优秀生,从初中读到高中,他还是班上的优秀生,可到考大学时,他的路断了,那时候,还没有哪所大学愿意收一个背脊弯曲的学生,他欲哭无泪,只好怀着满腔的悲哀和委屈,回到贫困的宝山村务农。三十多年前,他这样的身体回乡务农,能干什么?那时的农村还不需要“XY”,不需要“古得拜”,他有文化也用不上。有文化的人揪心扯肺地干农活,还不如没文化有体力的人干得好。

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身带残疾回乡后,要力没力,要钱没钱,要出山又没路,几乎没有任何发家致富的出路可走,他像一条被困在浅水里的鱼,挣扎得十分艰难和痛苦。

就在李兴远内心痛苦不堪的时候,宝山村突然要修水电站,支部书记贾正方找到李兴远,让他负责技术上的事。支部书记的重托,点燃了李兴远心中那盏沉默的灯。从此,他潜心攻研水力发电科技知识,四处求人、八方拜师,挑起了村办电站的技术重担,从“土工程师”干到了真正的工程师、总工程师,从一个电站修到第十七个电站,从回乡青年变成了共产党员,从普通农民变成了村长,从贫困户变成了百万富翁。如今,他退休后,月退休金上万,年股金分红XX万,和城里的退休专家、教授相比,城里有多少退休专家教授能和他相比?

富裕后的宝山村,住房条件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的重大变化。改革开放前,宝山村大多数家庭的农民,还住茅草屋、窝棚、点煤油灯或松枝,住简陋瓦房的人家,也少得屈指可数。全村逐步富裕后,茅屋、窝棚很快不见了,瓦房逐渐增多,砖瓦房成片出现,十年前,宝山村便开始为村民修建别墅,若不是后来受政策条件限制,宝山村现在决不止30套别墅。那些几年前修建的别墅,无论哪一套,放在省城郊外,绝对价值几百万。

宝山村过去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山村,上个世纪70年代初,宝山村全村十五个生产队,没有一个高中生,应征入伍当兵的,没有一个当干部回来的。不少青年穿一套旧棉布衣服出去,穿一套新军装回来,新军装退色退得粘满泥土和草屑,家里还是和过去一样贫穷。出去当工人的,当了许多年还是工人,除贾正方一人当了干部,其他出去当工人的,在家泥沙扑面,出去还是泥沙扑面,没有一定的文化,在外也很难发展。

1980年初,贾正方当大队支部书记后,发现本村读书的孩子较少,读书的也大都没读几年,就停学了,就得这是一件影响青少年发展的大事,立即就到各队去了解,为什么家长不让孩子们好好读书?一打听,摸准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本村没有学校,十五个生产队的孩子要上学,谁都得到附近镇上去上,不少家庭觉得孩子上学太远,读一两年就停了。

贾正方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宝山村的孩子不上学,宝山村今后想发展难,宝山村人想富也难,于是就和支委们商量,决定本村自己办一所小学。那时候,要在山区一个普通的村子里办一座学校,比登天还难,可贾正方硬是生拉硬挤,从村里十分紧缺的资金里,挤出8万元,修建了一所小学。十年以后,村里又花50万元改造和扩建了这所村小。有了学校,就有了教人育苗的园地,又经过十年的发展,宝山村再也不是文化贫血村,适龄的孩子全都上学了,全村的文化程度也大大的提高了,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一茬接一茬地出,2002年时,全村已有大专生99人,中专生229人,工程师37人,技工2313人,还有几十个高中生在自学大专。这种格局,在城里,一个社区的总体文化程度,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不仅如此,宝山村还不断引进外来人才。宝山村有电业、有矿产、有木材、有药材、有旅游业,就需要大量的人才,闻讯而至的中专生、大专生,在城里难找好工作,就进山来了。宝山村从上个世纪90年代起,开始引进人才,不到十年,19名工程技术人员、28名大中专毕业生、158名高中文化青年,到宝山村工作、落户,成为了村办企业的骨干。

有了这样雄厚的文化底蕴,宝山村的发展就有了无坚不摧的强大力量。

经济过三十多年的拼搏,2014年底,宝山村的集体资产已达98亿,上交国家财税已近7000万元,人均年工资已达5万多元,超过了成都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村民以土地和私有财产入股集体企业,每年都有可喜的利润分红。宝山村几乎家家都有人力在村办企业工作,集体为每一个职工都买了养老保险。每年村里都按工资加奖金加股金分红,分配农民报酬,各种能力的家庭,都能分得很满意的利益。现在的宝山村,有几百万资产的家庭不在少数,全村没有一个下岗工人,没有一家贫困户。

村里集体有钱了,许多事就出现了外地人不敢想象的良好待遇。

宝山村二十几年前,就为村民免费安装了闭路电视,专门修建了饮用引水渠,给村民安装了自来水管,全村人吃水都用自来水。集体每年无偿地向村民提供种子、化肥和农用薄膜等生产资料,为村民代交各种税费和提留费。每月发医疗费补贴,自办卫生所,为村民看病只收部分医疗费,大病或有特殊困难者,村财政还另行补助。村里每月还给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发茶水费,最初发十多元,现在已经发到两三百元了。

近几年,宝山村为了优化环境,以田园城市环境标准,提升村民生活品质,全面提升村内基础设施水平,努力提高道路、给水、排水、供电、天然气供给质量,建成了社社相通、户户相连、集生产生活和旅游观光于一体的全村公路环线,开辟了健康绿色通道,安装了路灯和安全监控系统,修建了公厕、景观垃圾池、两个文化广场、图书阅览室、篮球场、排球场、网球场、足球场,创办了职工技能培训班。许多去过宝山的人都说,住在那里的农家乐,人在村中走,身若街上行,很难产生困在乡下的感觉。

采访结束时,正好是周末,我看见,村里休闲的人,成群结队地拥进宝山村乡村国际俱乐部游玩,请客会友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进村里的大酒店,要红喊绿地订菜订饭,年轻人背包插伞,上山去看雪,老年人三五成群地坐在院坝里,天南海北地聊天,触景生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洪流:谁说农村只是农?谁说旗手已无色?天下若多贾正方,何愁九州无小康?

责任编辑/魏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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