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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濯水---【陈彤】

2018-12-11 15:48:24 来源:《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社 浏览:98

见证濯水

 陈彤

位于重庆市黔江区的濯水古镇,是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这里秦属黔中郡,汉属武陵郡,明清属酉阳土司管辖,是极重要的边贸集镇。千百年来,各民族文化在这里传承、融合和发展,成就了濯水这个独具特色的土家风情小镇,获得了“中国最具魅力名镇”称号。目前,濯水正在如火如荼地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十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她的发展变化,见证了她砥砺前行、华丽嬗变的风雨历程。

与濯水古镇的结缘是在2003年。那一年,我因工作和研究的需要,在民族学家白新民老先生带领下,对黔江乡土文化资源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田野调查。这年秋天,听说濯水镇那条老街要拆了,将启动滨江公园建设,于是我邀约了几个文友、影友一起来到濯水。镇上开小相馆的小刘、后河戏班领头人黄义方、濯水古镇老街的乡贤达人洪霞林、汪本正、汪老五等陪同我们考察。我们一边观察,一边拍摄,一边听他们几位给我们讲述濯水的前世今生。

那一天,我们除带有几台胶片相机,还有两台数码相机,不用胶卷的拍摄比较任性,对码头、湿地、街巷和主要院落都进行了详细记录。很多房子大门紧锁,无人居住,住在这条街上的要么是一些老人,要么是一些租房客,老街没有一间还在经营的店铺。坑坑洼洼的石板街上,我们的脚步声、快门声仿佛在时空隧道回响,空旷而深远。

小刘说濯水老街曾有百余栋古建筑,1982年遭遇特大洪水袭击,沿江的建筑被冲垮了30多栋,往日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人迹罕至。濯水旧称濯河坝,是阿蓬江畔第一大坝。以阿蓬江水系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推断,濯水的商埠发育或起于宋初,有千余年历史。千百年来,这个江边小镇经历了无数风雨,积聚了巴楚文化交融和华夏文明浸润。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赶蛮拓业”的移民,世袭屯边的守军,让这里成为土家族地区最具开放和交流意义的商贸集镇,留下了无数闪光的文化遗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这里曾经的繁华只剩下居民们讲述的故事,我们难以目睹,所看到的只是破败不堪的街巷、蛛网密布的房舍和杂乱无章的陈设。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心情,或许恬静、悠闲、散漫的生活才是濯水本来的样子。

洪霞林老先生说,余家大院是清乾隆十六年所建的宅院。这栋三进合院砖木结构的建筑,第一进为门店,第二进是原来的余氏祠堂,第三进已经损毁得只剩下一段残墙。这是古镇上天井最多的一个大院,有五个天井。余家堂号八贤堂,祖上有“一门三进士”的传说。黄义方也给我们讲述了余家公文、公学、公安、公邦四兄弟“文学安邦”的故事。

龚家抱厅是我特别喜欢的一栋全木结构合院建筑。它是气象学家龚沛光先生故居。依山而建,楼高四层,最具特色之处在于过厅上端撑其歇山式屋顶,形成抱厅。这种一进一抱厅的干栏建筑,我是第一次看到。抱厅内房间并不多,但造型别致,做工精细,空间布局独树一帜。我当时就想,要是把它租过来开个茶庄,在抱厅里以茶会友,听风闻水,将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黄义方老先生告诉我们说,龚家祖上是从柏杨湾赶鸭子来的,古镇江边的房子原来好多都是他们龚家的,在1982年的洪灾中,几乎全数冲毁,只剩下这栋抱厅。

当我们来到汪家院子,建筑的宏大让我有些吃惊。院子北面是作坊,南面是钱庄。作坊后院散落着很多废弃的传统榨油工具。院内雕梁画栋、飞檐翅脊,丰富多变的空间布局别具匠心。钱庄与作坊一墙相隔,老百姓称其为钱店,是汪家与徽商詹信安共同开办。三进两厢三天井布局,全木结构。三个小院将钱庄分成前店、起居、银库三个功能分区。汪本正和汪老五给我们讲起他们汪家来显得无比兴奋。他们说祖上从江西迁来,清朝至民国间,产业众多,生意红火,曾富甲一方。古镇老街房屋原来有差不多三分之一都是汪家的。民国时,汪家就拥有两台木炭运输商车,那时政府发行法币数额太大,贬值快,使用不便,他们家就印发找补券,并承诺以自家盐、油、米等物资保值,他们还索性将大额法币切成两半,当半额使用。听到汪家这些找钱、用钱的故事,我忍俊不禁。

烟房钱庄所发行的银票很受钱币藏家的喜爱,编入了《百草集》《老钱票》等多种文献,是早期钱票的代表,也是重庆所能见到的最古老的纸币。只不过,之前对烟房钱票的文献记载几乎都有错处,一说钱庄在重庆酉阳,一说烟房为抽大烟的地方。关于酉阳的描述无疑是因为濯水很长一段时期确属酉阳管辖,关于烟房的说法则是对地方物产的误解。后来,我在拍卖市场上买到过两枚烟房钱票,票面采用十孝图为主图,上绘“后河牧牛图”,下有金钱歌诀。如今,我将钱票送回了钱庄,成了这里的藏品。

在作坊和钱庄的斜对面,临江那栋五层吊脚木楼,是江边最高的古建筑,也是汪家祖产,是化学家汪本善先生的旧居。虽然也是合院建筑,但站在大门前,透过地下通道可以看到清澈的阿蓬江水。沿通道而下,中庭结合地形呈现丰富的空间变化,极好地体现了山地民居建筑的特色风貌。从江边仰视这栋吊脚楼,绿树掩映之中,高耸的楼宇显得非常壮观。在江边拍摄一阵之后,我们沿吊楼内部通道而上,来到老街,身后响起一阵爽朗的欢笑声引我们回头,一缕阳光之下,两位女孩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捶衣棒,拾级而上,欢笑声和空气中盐油味道揉在一起,在雾气弥漫的天井里回荡,这种生活的气息,瞬间刺痛我久违的记忆和本有些麻木的神经。

我们在古镇凉厅街的美人靠上休息了一阵。这是樊家宅院跨越老街而建的凉厅,这种公共空间的建筑形式让我产生了极大兴趣。与凉厅连建的是三进合院的樊家大院,就是如今的濯河坝讲堂。纵深布局,梯级移位,递次变化,具有严谨的空间序列和造型特色。洪霞林老人说这里曾经开办过义学讲堂,樊家祖上有一位身手不凡的武夫,爱打抱不平,行侠仗义。我急着问,樊家既然爱打抱不平,喜欢用锭子(拳头)说话,怎么还兴义学呢?洪老说正是他们这样,男人容易出事,连续几代女主人都遭遇年轻守寡,但她们细心地照顾老人,哺养孩子,大院里现在还保存着两张受封获赐的贞节匾额“云蒸霞蔚”“桂馥兰芬”,后来,他们家就开起义学,让子女弃武习文。

从樊家大院,从龚家抱厅,从汪本善故居,我们看到了濯水古镇文武商并重的世风。

光顺号也很有特色,三进三层两天井,各进之间用青砖墙体分隔,一门相连,院内形成一条很长的通道,采光极好,具有典型的会馆和商号特征,而非纯粹的民居式建筑。小刘告诉我们说,大院原是詹姓徽商所建,后来卖给了当地名医余光顺,从此改名叫光顺号。

徐廷泽故居锁着,我们没能进去参观。小刘说,徐氏也是濯水人口众多的一大家族。徐廷泽可能是濯水徐家近代知名度最大的人,他原是国民党空军飞行员,196361日驾驶战斗机起义,从台湾飞回了大陆,受到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叶剑英等领导人接见,授予了他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少校军衔,并重奖黄金2500两。后来徐廷泽加入了共产党,在解放军空军某航校任职,是第四、五、六届全国人大代表。

一天的考察,时间显得太短,在傍晚的座谈里,黄义方老先生还特别讲述了濯水三宫:万寿宫、万天宫和禹王宫。其实一个古镇有这三大会馆,便足以证明历史的辉煌。清朝时,这里就商贾如云,店肆林立,相继出现了茂生园、宜宾号、光顺号、同顺号等十大商号和三大会馆。民国时,因频繁的商贸交易需求,濯水赶场的时间变为“五天赶一场,一场赶三天”,以至于最终形成了“百日场”。或许是因为黄老先生在三宫听戏、唱戏,对这里有很深情感的原因,讲到早年“破四旧”,毁掉三宫时有些伤感。我想,濯水的“三宫六院”应是寄托着濯水人深深的乡愁。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商量着如何推动濯水古镇的保护,并作了大致分工。有的负责说服濯水镇主要领导,暂停古镇拆除计划;有的负责在各自媒体对古镇进行宣传,以引起各界重视和关注;我负责历史文化梳理和文献研究,为保护古镇提供价值佐证。

濯水,据《尚书·禹贡》载,夏朝属梁州,商周属古濮国,后“没于蛮僚”,位处“蛮夷极边”,受“汉不入洞,蛮不出境”禁令羁绊,长期处于关闭落后状态。酉阳建州后,濯水成为酉州门户,因码头、古道、古驿、铺塘等要塞地位,逐渐形成贸易集市。改土归流后,“黔楚及江右人流寓”,这种经济、文化交流,促进了濯河坝集市的快速发展,也成就了濯水建筑的多样性。这里是酉州四大官渡之一,濯龙古道发端于此,三大古盐道在此交汇,是中原地区进入武陵山少数民族地区的第一站、第一关、第一渡、第一塘、第一集。新中国成立后,行政区划调整,濯水从酉阳划入了黔江。

我整理了一组古镇的照片,写了些文字,在报上发了个头条。20031116日,我邀约了几位热爱文化遗产的朋友,再次去了濯水,还带去了一叠刊登了这些照片的报纸,分发给了老街的居民。他们从这期报纸对老街大篇幅的介绍中,仿佛看到这条世居的老街有了蝶变的可能。

我们还就此向白新民老先生作了汇报,恳请他协调推动濯水古镇的保护。白老德高望重,对传统建筑和民族文化有着很深的情感和造诣。他当即表示要说服区上领导,他说这个镇子不只是要保护,更重要的是要维修。就算不拆,如果不进行修复整改,也要毁了。谁要是保住并修复了濯水古镇,谁就是黔江的功臣。后来,他在不少场合呼吁了此事,古镇是不拆了,然而,寄予它重生的希望一直没能摆上桌面。到了2006年上半年,濯水古镇的修复也没有个说法,而白老因患癌第二次住院手术,不久便溘然长逝。

此后两三年间,一些人便成了濯水的常客,经常去那里采风创作。时任中共黔江区委办主任和从秀山调回黔江任职的某领导,都是有家国情怀和文化情结的作家,同时还喜欢摄影,也常去濯水。时任黔江区民委主任、现任重庆市作协主席的陈川先生,也在他的办公室里挂了张濯水小景。濯水成了黔江文化人共同关注的地方,虽然破败,却如一位旧友,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等着我们。我时而去住上一夜,感受宁静的夜色,如水的月光。星空笼罩下的濯水,如母亲的摇篮曲,在记忆最深处清唱,我疲惫的身心找到了皈依,也从此与濯水结缘,并见证着它的点滴变化。

阿蓬江呀,请你一定要记住,是哪些人深爱过你水岸线上红霞般的火草、江州湿地上茫茫无际的芭茅!请记住,他们有一种共同的情怀,那就是记住乡愁!

2007年春,黔江区党政领导班子调整。抢救性修复土家十三寨传统村落、濯水古镇老街等“富民不富财政”的事开始成为决策层的议题。中共黔江区委以全委会的形式通过了修复和改造濯水古镇的决定。濯水古镇在临危时刻,迎来了重生的机遇。

随后成立了濯水古镇开发建设领导小组,明确了由国资企业鸿业集团作为建设业主单位。总经理挂帅出征濯水,即刻组织文化、古建筑修复方面的专家到濯水古镇进行调研;组织相关人员对重庆洪崖洞、合川钓鱼城等地进行实地考察和学习,多头并进,有序推动着前期工作。通过半年的筹备,鸿业集团于725日成立了濯水古镇建设项目工程指挥部,集团旗下的鸿庄公司正式进驻濯水,有关负责同志带着“一年基本成型,两年竣工投用”的使命,以不修复好古镇不回城的决心,扎根工地。迅速组织编制工程项目方案,确立责任追究制度,制定工程推行的时间表。一个月后,《濯水古镇修复性建设详规》通过了评审。

第一期恢复和改造工程规划区总用地面积14公顷,总建筑面积11公顷,其中核心保护区6公顷,包括原万天宫巷、罗家巷、谭家巷、邓家巷、冉家巷、下河路、汪家巷等街巷,核心区建筑面积42600平方米,风貌协调区73000多平方米,概算投资约3亿元。作为当时还是贫困区县的黔江,算是一次大手笔的民生工程。

只要有建设就会有拆迁,只要有拆迁就会有矛盾。解决拆迁矛盾,是工程前期最大的麻烦。为此,濯水镇政府和国土房管部门没少努力。他们走家串户、促膝长谈,从讲大局、谈政策,从现实意义到长远发展,从合理补偿到人情礼义,苦口婆心地做工作,最多一户他们去过16次。他们遭遇阻拦和刁难时,不躲不闪,笑脸相迎。然而,在利益面前,拆迁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诉求,无论怎么细心说服,仍然有“钉子户”。政府出钱给大家维修房子,可就是有人死活不肯。一位长期关注濯水的摄影家后来在他的《古镇蝶变》一书中回忆到当时的情形:“驾铲车堵路、挡挖机耍泼、撬街沿条石、跳土坑阻工、喝农药要挟”等等都有。

时任鸿业总经理想到了“样板工程”的示范效应,于是决定先同意的先拆先建,家里有党员干部的带头先行拆修,到813日正式启动拆迁时,涉及的24户中,同意先拆先建先的18户作为示范户,率先拆下,施工单位也着手准备进场整修。

虽然开了头,但各种麻烦还是接踵而来。修他的不行,修别人的从他门口过路都不行,这样的人也有。矛盾纠纷的排解,让当地政府和业主单位都费尽了周折。

那年的国庆长假,在有关领导带领下,一帮本地摄影家对濯水作了一次改造前的全面拍摄。两三天时间,我们分头对古镇原始状态和修复改造前期工程的方方面面进行了全面的影像记录。大家还借机和居民们拉家常,协助做起了宣传思想工作。

那一年的阿蓬江上,箱子岩电站也在如火如荼地建设,即将于年底下闸蓄水,这给濯水古镇的基础性工程带来了时间上的考量。风雨桥基础工程、芭茅岛湿地保护工程、消防与环保管网工程、河堤工程等江边项目,都得抢在电站下闸蓄水前完成。时间再紧,程序还得要走。老街的建设方案、重建的代表性建筑的设计方案、重点保护建筑的修复方案、风雨廊桥方案、排污管网方案等都还在紧锣密鼓的设计之中。鸿业集团于是采取通过一项设计,就招标开工一个项目的方式推进,绝不让时间在办公桌上拖延。

200812日上午,濯水古镇码头那块土坪上,龙腾狮舞,彩练当空,锣鼓震天,礼炮齐鸣。濯水古镇恢复和风貌改造工程开工暨奠基仪式终于在经过一年的前期筹备后举行。此时,征地拆迁基本到位,各项设计基本完成,河堤工程全线铺开。一个独具民族特色的旅游古镇即将展示在世人面前。“游古镇老街,品土家美食,看后河古戏,听蓬江水音”成为黔江人民的期盼。兴奋、感动、欣喜、幸福……一齐荡激着濯水居民的心。

正式开工后的第一季度,就完成河堤建设砼浇筑量2万多方,土方开挖7万多方,完成投资1280万元。古镇风貌整治区两栋示范性建筑和沿街立面改造的四栋示范性建筑也相继完工。居民们看见了修复后的“样板房”,想象到即将呈现的古镇新颜,多数矛盾纠纷都被一一化解,“钉子户”也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对破旧房屋进行维修或重建,古镇保护性修复工程进入了全面启动阶段。

濯河坝烟房钱票上的“后河放牛图”中的那个木板桥早就不见了踪影。两岸居民对桥的渴望由来已久,于是,一座全新的土家风格的人行风雨廊桥在2008315日开工建造。这座桥由四川美术学院建筑系主任黄耘教授的团队设计,第一次建造时设计长度为300米,平均宽度6米。桥身为全木榫卯结构,运用了重檐、歇山顶、鳌头、点将台等多种民族风格装饰手法,中间建有三层阁楼。

受区领导安排,我对世界各国木构人行廊桥的资料进行了广泛搜集和比较。从掌握的信息中得知,当时最长的是加拿大390米的不伦瑞克廊桥,而濯水所建的这座桥已是全亚州最长的了,于是给出了“亚州第一风雨廊桥”的定位。廊桥一开建,宣传文化部门就着手了楹联的征集工作,要给廊桥注入更多传统文化的信息。

在两年的修复建设过程中,我一有空就跑去看看,拍摄一些建筑过程的资料,以此见证古镇的变化。我所游历过的古镇不少,也暗自将它们与濯水进行过比较。濯水没有周庄的厚重,也没有西塘的喧嚣,但与那些早已知名的古镇相比,却有一种独特的风情韵味。流连于这里深长、古朴的老街,宛如置身安静、闲适的世外桃源。不经意路过的一棵古树、一株老藤、一段残壁、一眼深井,可能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朴素,透露出一种悠远和神秘。一次次的考察和拍摄,我编写了关于濯水的第一本书《灵秀濯水》,并在鸿业公司的支持下,得以出版发行。

濯水古镇恢复改造项目工程中标的施工单位虽然都是些外地公司,但真正一线建筑工人多数还是本地人。工程为当地和周边群众提供了在家门口打工的机会,这里的一砖一瓦多是当地父老乡亲们劳动的成果。两年的修复改造,两年的艰苦奋斗,我看到太多感人的场面,认识不少为之付出满腔热血的身影。

负责濯水改造工程现场管理的是鸿业集团副总张体光,一位少言寡语、特别较真的工程师。职工们说他“管得宽,管得多,管得细”,甚至管得有些“鸡毛蒜皮”。钢材的质量、水泥砂浆的标号、木材的边皮、用漆的色差,他都亲历亲为。烈日下,他戴顶草帽,严寒里,他裹件棉衣,两年里的多数时光,都站在工地上。有民工跟他开玩笑,说他根本不像国企副总,更像一位老农。就在濯水工程即将结束时,他却病倒了,住进了医院,而且病得不轻,险些没能挺过来,身体也从此就垮了。2009年,他被重庆市政府授予劳动模范称号。

另一位副总经理是一位极度乐观的干将。在工作中,他一丝不苟,在生活中又十分幽默风趣。再苦再累,他总能给同事们带来欢笑。他还是一个传统文化和古典文学的达人,累了的时候,常用吟诵诗词的方法来排解。一次深夜,几位管理人员从工地回来,饿着肚子走进食堂,桌上留的饭菜都凉了。他却举起水杯说:“我觉得历史上最精彩的祝酒词,是潘金莲那句‘官人你若是有意,请满饮此杯残酒’,若是有意、满饮、残酒这三个关键词太值得玩味了,来来来,我们若是对濯水有意,就满饮此杯。”众人开怀大笑,一天的疲惫瞬间就没了。最近,又看见一篇他所写的题为《濯水补遗》,记述濯水变迁的文言文,结尾有“歌曰:濯兮,濯兮,净吾之身。濯兮,濯兮,净吾之心。”句,又让我想起了他那睿智、豁达的形象。

也有一些投身于濯水改造的外地人让我不能忘怀。来自张家界的雕花工谢凯就是其中一位。每次去濯水,我都会去他的工坊里看看。他小时候左手烧伤致残,长大后以单手学艺木雕。这次来到濯水务工,几乎用他那一只手完成了濯水所有建筑雕件。为了让这些木雕有个性,有特色,有艺术感,古镇建筑修复中没有采用电脑雕刻,全凭谢凯单手完成。他把情感注入了作品,也留给了濯水。后来,他在这里讨了老婆,安了家,生了孩子,成了濯水人。

在濯水古镇的修复改造过程中,很多人一直在思考:什么是濯水的性格?什么是濯水古镇的核心地域文化?某天晚上,小刘打来电话,说他在濯水发现了一块清代石碑,刻有“天理良心”四个大字,他还把石碑的照片发给了我。我立马兴奋起来,预感到或许这就是答案。我也立刻打电话给了某区领导,没几天,这块石碑就被安放在老街凉厅边上,成了濯水核心地域文化的符号。

200910月,濯水古镇老街风貌恢复改造工程基本完工。历时两年,对古镇老街56栋一般保护性建筑和7栋重点保护大院进行了恢复改造。重新铺设的青石板街道,商居一体的传统民居,呈现出濯水岁月的记忆和崭新的容颜。余家大院、龚家大院、汪家作坊、樊家大院等“三宫六院”如今都列入了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挂牌保护的传统古建筑民居。整改后的老街干净、整洁,人们纷纷开起了宾馆、饭店、商店。一些原来搬离老房子的居民又陆续搬了回来,做起了生意。千年古镇揭开了面纱,以旅游的形象重新向世人展开了双臂。

后河戏班的黄义方老先生看着古镇一天天的变化,还带病组织排练后河戏,希望在古镇开街后能给游客进行演出。然而,20108月,他去世了,只看到了修复后的古镇和梦想成真的戏楼,遗憾的是没能再走上戏楼,没能走一走新修的风雨廊桥。

20101018日,风雨廊桥竣工,剪彩通行。这一年底,区委书记交流到国务院某办任职,临行前,他特意邀请有关领导和文人再去看了看濯水。在廊桥上,他颇有感慨地说:“我来黔江这些年,留得下来的东西恐怕就是这个古镇了。然而濯水要变得更好,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有依靠后来者和你们这些人了。”

他望着桥头的对联,不禁诵读了起来:

蒲花舒秀,濯水清涟,叹烟雨一桥,阅尽千秋兴替史;

鱼鼓遏云,樵歌破雾,沐春风十里,融通万种古今情。

濯河坝呀,请你一定要记住,是哪些人痛下决心、果断决策,是哪些人无私奉献、日夜操劳,让你有了化废为宝,蜕变重生的机会!请记住,他们有一种共同的担当,那就是文脉传承!

2011年起,濯水古镇进入了举步维艰的成长期。

作为景区的濯水古镇,建设和发展还需要做很多的工作,运营和管理也都是全新的课题。119日,都快放假过年了,黔江区有关领导召集区级相关部门负责人来到濯水,对濯水古镇的建设进行专题调研,接着召开专题会议,强调濯水古镇建设要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力争建成国家级的品牌和全市古镇建设的示范项目。但之后几年,似乎有些事与愿违,大家所期盼的二期工程迟迟没能纳入决策议题。

318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贺国强视察濯水古镇。他饶有兴致地询问古镇的历史、文化背景,在听了区上领导介绍后,连声说好。他说:“濯水古镇很有特色,希望搞好规划和管理,为古镇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建成文明古镇。一家一户搞农家乐,要形成潜在优势。这里是一条街,要看这里的环境好不好,管理水平高不高,要让游客来了不担心、不害怕、不受骗,让游客放心才行。”

这年上半年,著名诗人傅天琳曾来濯水,对这里赞叹不已;著名艺术家沈铁梅也来到了濯水,希望能做好濯水后河古戏的传承,让古镇有更多文化的存在;山东省日照市政府代表团、部分在渝全国人大代表来到了濯水,考察调研中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设性意见……几乎无一例外地建议一鼓作气,再上台阶。

201111月,老街上90多岁的洪霞林老人去世了,当年他可是对濯水历史文化记忆最多、给我们的文化考察提供过很多帮助的“土秀才”。他有幸见证了自己一生不离不弃的濯水老街,从兴盛走向衰败、再到重生的过程。不知道老人家离去时,对于老街的期盼还有无遗憾?

2012年,随着广场、游客接待中心、芭茅岛酒店等扫尾工程的竣工,濯水古镇基本完成了第一轮恢复改造。还先后获得了重庆市历史文化名镇、中国最具魅力名镇、重庆“最美小巷10”等荣誉和称号。

古镇改造后,除了后续的完善,更需要良好的运营和管理。然而,濯水古镇的运营仍然裹足难行,举步为艰。

旅游公司急迫希望一些有情怀的人驻留濯水,以此丰富古镇的文化气氛。我也受邀和小刘一起,以近乎零租金的方式,在这里开了家客栈,希望给流浪天涯的游子一个家的归宿,寄托我对濯水的特殊情感。客栈却一直没有盈利,到最后转手时也没分过一分钱。我们客栈旁边的两家档次不低的酒楼,也在经营一段时间后相继关门。

2013年,濯水景区管理部门开始着手4A级景区的申报工作。这年国庆假期,濯水景区接待游客约65800人次,也算人山人海,濯水似乎火了起来,这让景区管理部门和古镇居民都看到了新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一年的1128日,廊桥莫名失火,300米桥身付之一炬,造成了较大的财产损失,案件至今没能水落石出。

那天清晨,濯水的朋友来电话把我从梦中叫醒。我立即驾车前往,到达时火势将过,天空中弥漫着浓烟,江面上飘浮着烧焦成碳的木梁、木板。此刻,江边已汇聚了很多人,他们有的从城里特地赶来,有的是从睡梦中惊醒的濯水百姓,大家都满怀悲愤,无助地看着无情的火光将廊桥吞噬,静静流淌的阿蓬江无声地诉说着不幸和悲凉。那天夜里,我辗转难眠,几乎是哭着写了首题为《祭桥》的小诗,发在朋友圈,也看哭了一些人。一把火毁了风雨廊桥,这一消息成了铺天盖地的新闻,让濯水成了媒体的焦点,濯水这个名字被广泛传播,而“亚州第一廊桥”的描述,也成为借此炒作而被抱怨的说词。

20131224日,从本地电视新闻中得知,当年区政府第18次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濯水风雨廊桥恢复重建事项。20141月,开始了恢复重建。黄教授再一次亲临濯水,指导复建。这位特立独行的博士,把濯水风雨廊桥视为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只是他的学术追求,更有情感和文化情结的寄托。

这一年,濯水在哭泣中默默地接待着四方游客。

来自广东的商人黄活林租下了镇上的一栋古建筑,改造成了兼顾民族特色与时代风尚的民宿,在古镇伤痛的时候,平添了一道新风景。后来,我在拜访黄活林时,他说,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政府对古建筑的保护性修复显得愈发难得。找寻传统与时代的平衡,是延续人文所应该干的事情,所以,他来了。

20144月,濯水古镇被评为第六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之后不久,中央电视台《城市一对一》栏目组、大型纪录片《记录乡愁》栏目组相继来到濯水。我被安排陪同,并向他们介绍濯水历史文化。随着节目播出,濯水古镇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土家风情魅力,在更好的平台得到了展示,濯水古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得以迅速提升。特别是《记录乡愁》关于濯水《大诚止于信》的专题片,对濯水古镇的历史文化和以“天理良心”为核心的地域文化进行了诠释,以濯水四个不同的人物故事为叙事载体,解读了濯水人以诚信为核心的经商、为人、处世之道。节目播出后,“天理良心”引起了社会热议,也引发了一场关于濯水地域主题文化的讨论。但不管作何理解,“天理良心”无疑已经成为濯水地域文化的关键符号。这是濯水人的骄傲,这是濯水人的光荣与自豪!

到了2014年底,恢复重建的风雨廊桥完工投用,并命名为“沧浪桥”。濯水古镇也获评了国家4A级旅游景区。老街上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时任区长也提出了力争用三五年时间,将濯水建成5A级旅游景区的构想。

沧浪桥呀,请你一定要记住,你所经历的波折和苦难,记住那些为你哭泣的眼睛和灵魂,记住那些将情感、心血和汗水注入你每一块木头、每一块瓦片的人们!请记住,他们有一种共同的坚守,那就是遵循天良!

2015年夏天,中共重庆市委在短时间内先后两次调整了黔江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两位“班长”到任后,创建5A级景区提上了黔江区委、政府的议事日程。1015日,区委副书记组织人员到濯水调研。我被通知去参加研究后的座谈会,会上我壮着胆提出了启动廊桥延伸工程的建议,希望延伸到湿地和蒲花河,理直气壮地成为世界第一风雨廊桥。

1123日,黔江会议中心勤政厅,当年区政府第14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濯水旅游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实施方案》,濯水5A级景区创建工作成了“板上钉钉子”的事。举全区之力推进濯水景区建设,成为黔江旅游发展的突破之战。

1126日,黔江区旅游发展大会暨濯水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动员会召开。大会对濯水景区绘就了蓝图,将濯水古镇、蒲花暗河作为核心,将总面积4.8平方公里的区域作为景区范围。确定了水上乐园、生态整治、休闲农业提升、周边房屋风貌整治、文化提升、游客服务中心、景观大道、环线公路等16个重点工程建设项目,概算总投入15亿元。

2016130日,濯水古镇彩旗飘扬,礼炮齐鸣,黔江濯水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重点项目开工暨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授牌仪式隆重举行。旅投公司计划在两年时间内,将濯水创建为5A级旅游景区,濯水踏上了蝶变之旅。

这一轮的民房整改扩展到319国道沿线和阿蓬江对岸,共579栋房屋。与第一次整改相比,数量更多,难度更大。而且这一次民居的整改,主要还得依靠民众主动参与,自筹资金,自我改观。既要保证自主整改符合风貌设计要求,又要防止借整改之机无序扩建。有了第一轮保护性修复工程的经验,有了全区重点工程的定调,这一次蝶变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由多部门共同组建的创5A环境协调办公室,抽调10多名精干工作人员集中办公。对目标任务层层分解、倒排时限、责任到人、细化到户。他们把工作着力点放在解决群众困难上,用服务意识实现了加速拆迁,迅速完成了景区环线公路、停车场、游客中心等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完成了征地红线内种、养殖场等评估、协商、补偿工作,确保了重点项目提前拿地,按时开工。

由全区20多个部门抽调人员组建的施工保障组,24小时待命,发现阻工和违建,半小时到场,一般问题2小时内解决,重大问题4小时内解决,突出问题24小时内解决,成功调解处理矛盾纠纷数百起,依法打击非法阻工数起,保持“两违”管控的高压态势,有效维护了景区规划和建设秩序。

濯水景区创5A工程部是重点工程前线指挥中心。旅投公司的核心力量几乎全放到了这里。公司一班人深知肩负的是怎样的使命,他们讲政治、守纪律,以背水一战、义无反顾的决心和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精神状态,拿出了拼命三郎的精神,“五加二,白加黑”,憋足一股劲,同唱一首歌,真抓实干。20171月,濯水景区一举通过国家景观质量评审,进入申报创建5A级旅游景区名单。这彰显了濯水建设者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斗志和豪情。

区上又从各部门抽调人员,组建了濯水创5A的工作专班,开始着手5A申报工作。区旅游发展领导小组也将主要的办公力量放到了濯水。已经退休赋闲的老领导被请出了山,协助工程建设中文化艺术上的把关,他戏称自己为“濯水建设志愿者”。我也被安排到濯水景区文化板块相关工作中来。接手了协助古镇重点院落的整改和文化提升、天理良心展览馆的布展策划、诗词楹联和景点名称征集、历史文化考证、导游词编写和导游培训等等任务。两年时间里,我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工作时间都放在濯水,也见证了濯水涅重生的蝶变,还编写出版了《遇见濯水》《濯水诗词百首》。笑崇钟主编了《濯水诗文》,其主编出版的《神韵黔江·散文卷》中也收入多篇写濯水的作品。一些知名作家、艺术家相继走进濯水,创作了长篇小说《濯水谣》《濯之水》《濯水古镇》《天理良心》等一大批文艺作品,极大地丰富了濯水古镇的文化底蕴。

两年间,区“四大家”有关领导几乎每一个季度都到濯水调研。2017418日那次,区委书记率队调研时慷慨激昂地说:“濯水景区是举全区之力打造的黔江第一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具有里程碑意义,能够参与建设,是我们一生的荣幸。大家要拿出攻坚克难的精神,背水一战的决心,确保濯水景区创5A成功。”工程部那班人听得心潮澎湃,立刻提出了“决战100天,遇见新濯水”的响亮口号。

沧浪桥600米延伸工程快要接近尾声时,不少人根据环境关系提出了再补充延伸58米的动议。725日,沧浪桥延伸工程补充设计方案通过审定。在延伸设计中,巧妙地将“过去、现代、未来”注入了沧浪桥,濯河怀远、唐钟长韵、彩虹伏波、蒲花飞龙四段融合为一条时空的长廊,实现了岁月的对望,这无疑是世界廊桥史上独具匠心的一件杰作。沧浪桥两度建设,两度延伸,从300米,到600米,再到如今的658米。终于成功申报了吉尼斯之最,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风雨廊桥”。沧浪桥不只是将濯水古镇与蒲花暗河两大景区连接了起来,更是让濯水景区长出冲向世界的翅膀,成了濯水最靓丽的名片。

一个月后,第六届中国廊桥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濯水举行,来自美国、日本、菲律宾和中国廊桥研究会等研究机构的33名专家,对沧浪桥工程之浩大,建设之高速,艺术之精湛给予了极高评价,还授予濯水古镇“中国传统建筑文化旅游目的地”称号,并见证了“濯水世界第一风雨廊桥”的揭牌仪式。后来,中国楹联学会将沧浪桥命名为“中国楹联文化名桥”,将濯水古镇命名为“中国楹联文化古镇”。

2017年国庆长假,我本来外出休假去了,但第二天就被召回了濯水现场,参与到濯水5A景区申报资料的准备工作之中。为了及时完成任务,我还邀请几位摄影家朋友作为志愿者到濯水。没有报酬,没有休息时间,甚至没有工作餐,但我们和创建办的同志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干。他们差什么图片,我们就立刻拍什么,硬是在两三天时间里完成了8本申报材料中所需要的图片拍摄。其实我们真不算辛苦,我们见证着现场每一个日夜奔忙的身影,也听闻了他们太多感人肺腑的故事。当看见区领导都忙成民工形象时,看见旅投几位高管连续几天都没上过床时,我们知道了“拼命三郎”的含义。

两年间,先后启动实施33个重点建设项目,完成总投资14.5亿元;建成了“一主四副”的游客接待中心、服务站,总接待面积达35758平方米;建成了5个停车场,1350个停车位;建成了数据指挥中心、游客服务平台、生态保护系统等智慧系统;完成了景区污水管网整改、线缆迁改、垃圾清理、环境绿化等环境综合整治工程……

旅投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高苏秦说:“从创建5A开始,我们几乎没有节假日,有的员工甚至一年都没见到自己的子女一次。”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高董在建设攻坚期间,始终保持旺盛的工作激情,带领一班人吃在工地,住在工棚。女儿高考时,他没能回家;罹患白血病的妹妹,希望哥哥陪着过生日,为她吹灭生日蛋糕蜡烛时,他也没能回家;父亲病危弥留之际,他也没能回家,忠孝难以两全。直到在会场接到电话,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他才赶回家处理了父亲的后事,之后又立即带着愧疚返回岗位,继续战斗。2017年,他荣获重庆市劳动模范称号。

濯水项目建设部部长邓勇,是一位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也是共产党员。他带领项目部全体职工,抢晴天,战雨天,争分夺秒地奔忙在项目建设一线。在项目部里,他是一个指挥长,对每个项目倒排工期、挂图作战,交叉作业、轮番上阵,安全、高效、有序地推进33个重点项目的建设。2017年国庆节前,他左脚剧痛,被确诊为左脚踝关节炎,需要做关节融合手术,但为了工作,他选择了放弃手术,重伤也不下火线,坚守在项目现场。两年间,他在濯水的工作日就达691天,这个出勤记录数据,足以见证一位共产党员的责任和担当。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正是受他们这种爱岗敬业、公而忘私的精神感染,濯水项目建设上的党员干部和每一位职工都在奋力拼搏,无私奉献!

蒲花河呀,请你一定要记住,有多少人为了你两岸花更香、果更甜,辛勤耕耘,默默付出,有多少人为了这里山更青、水更绿,日夜守护,勇于作为!请记住,他们有一种共同的责任,那就是人民幸福!

2018年春,我去濯水拍照片,站在旅游中心的露台上,举目望去,毕兹卡水乐园、万天宫古建筑群等扫尾工程即将竣工。看着如此柔美的江边小镇,我知道它不只是钢筋、水泥、木料所组成的建筑群,它更是用汗水、青春、肉体所铸就的情怀。

615日,黔江区旅游发展大会再度召开。大会明确了要贯彻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落实“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方针,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导向,打造黔江旅游发展的升级版。濯水古镇的5A创建不是终点,只是新的起点。我相信它将以越来越美的姿态,繁荣在阿蓬江畔,微笑于濯水人民和游客的心里。那些为濯水古镇付出过心血的人们,也将被“天理良心”所记住。

新的时代,濯水将走向何方?能走多远?我们将继续见证。

责任编辑/孙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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